2025年1月14日，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集团有限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立案调查。这看似是2026年的开年巨震，但若将视线投向那个刚刚过去的2025年秋天，便会发现，这场暴雨的云层早已在那个季节完成了积聚。

2025年 “暑假的旅游热潮刚刚退去，旅游业内就发生两件大事，一件业内少有议论，是来自国务院办公厅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旅游市场综合监管的通知》重磅文件悄然登场，文件标注日期是2025年9月11日；另一件动静不小，2025年9月17日，郑州市市场监管局依法对携程旅行网运营主体进行行政约谈。这一炮打出来，从时间点上看，要说两者没有关联而纯属巧合，恐怕有点悬。”

“而这次著名约谈的主角就是11部门之一的郑州市市场监管局，约谈内容是携程旅行网“存在利用服务协议、交易规则和技术手段对平台内经营者的交易及交易价格进行不合理限制的问题。”回过头来看看文件强调的市场监管部门部分职责是：“……查处旅游经营者不按规定明码标价、欺诈宰客以及达成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违法行为。”这次约谈为文件实施客观上起到敲山震虎甚至“祭旗”的味道。”——《十一黄金周到了，旅游企业一定要研究这份文件》

勿谓言之不预也。

其后，整整4个月后，靴子落下。

现在来看，2025年9月11日的“国办发文”与9月17日的“郑州约谈”所形成的“连环炮”，是执法机构发出的清晰而严厉的信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旅游市场综合监管的通知》文件由国务院办公厅直接发布，意味着旅游监管上升到了国家治理体系的现代化高度。11个部门的联动以及动用像处理食品药品安全的严肃态度来对待旅游市场时，巨头被纳入法治笼子已是必然。

《通知》中明确市场监管部门要查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文件刚下发不到一周，郑州就对行业老大开刀。郑州的这一炮，可能是为反垄断调查完成了最关键的取证实验：即确认了平台具有操控市场价格、压制竞争对手、剥夺下游选择权的实质能力。

回过头再看看《通知》出台到现在立案的过程，无疑是对现代旅游产业转型的一次洞察。过去，旅游是异地的偶然行为；现在，旅游是本地生活的延伸。11个部门的入场，本质上是政府在重新定义旅游公平——旅游者和旅游企业等都是需要被社会综合治理体系保护的公共服务对象。

另一方面，OTA平台的兴起本是为了打破信息不对称，但在资本与算法的合谋下，它们制造了更深的不对称。这或是人性的贪婪： 当一个平台拥有了上帝视角的数据，它就会本能地想要控制每一个变量。任何企业的崛起都源于解决信息不对称，而任何垄断的崩塌都始于它人为制造了新的、更深的恶意不对称。

信号如此明显，为什么作为行业巨头的携程依然没能避开这场风暴？

在互联网大厂的视角里，“约谈”往往被视为一种监管日常手段。2025年8月贵州约谈过，9月郑州约谈过。或许在企业的决策层看来，这些只是地方监管部门在响应国家政策时的规定动作，就能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在风头过后继续维持现有的业务模型。

携程或许读到了《通知》，但未必读懂了“11部门”字里行间以及郑州约谈的寒意，甚至认为文件可能“刑不上巨头”。在资本市场对增长的饥渴与合规压力之间，惯性选择了前者，却完全忽略了宏观政策中关于“反内卷”和“高质量发展”的大局转向。依然在用老办法对付新格局，警觉性的缺位本质上是认知代差。

还有一种比较小的可能，算了算账，如果自个来，代价太大了以及时间来不及了。

历史往往压着鼓点和节奏推进。

2026年1月15日，千问AI正式宣布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飞猪、高德、淘宝闪购等业务，全球首个“一句话点外卖、购好物、订机票酒店”的场景实操AI亮相，其中飞猪和高德是实打实的旅游场景。这意味着，未来的旅游订单可能不再需要用户在APP里反复比价、受算法摆布，而是“一句话”的决策。

或者，携程这次“跟头”最大的损失不是大部分业者猜测的罚款数额，也不是伤筋动骨的整改，而是时代变局的机遇。

总之，无论是携程还是其他旅游企业，必须真正读懂那份《通知》，从流量思维转向生态价值思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